zhang's profile东八区最夜的虫虫PhotosBlogListsMore ![]() | Help |
弟弟1。
我在这里匆忙地赶一篇文字, 给我的弟弟.
今年我忘了你的生日-----这么多年, 第一次忘记你的生日. 直到你发消息来提醒我.
这个事实说明, 我已经充分地蜕化成一个红尘中人了. 我一边写这个一边叹气啊. 写完这个以后, 我还要去看文章, 备课, 而时间已经不早了. 所以我要快些写完它.
然而我还有一些压抑不住的情绪, 所以我要在这里写字.
我们相遇在四年级的某一个礼拜天. 那时奥数正火. 全市考试选五十名学生, 组成一个奥数班. 我们来自不同的小学, 然而都入选了. 你看, 上帝待我们何其宽厚, 我们人生的一开端, 便是被人羡慕的孩童.
然而你不是个"乖"孩子. 每个星期天早上上课, 你总是要弄出些响动来, 遭到老师的训导. 奥数老师是你自己小学的校长, 你妈妈的同事, 如此这般, 你还是不乖, 常常开到轨道外边.
我对你的表现感到惊异并且好笑, 记住了你这号大人物!
后来我知道, 你是个很重感情的家伙. 入小学的时候, 你才四岁半, 因为跟你一起念幼儿园的小朋友都纷纷升入了小学, 你却因为年纪不到被拦在校门外, 不能再和你的好朋友在一起玩了. 于是你哭啊闹啊, 终于学校破例把你收编了.
还好你聪明, 学习毫无问题. 写到这里, 我很难受. 年少时一直以为高智商可以达到人生幸福的彼岸, 包括世俗意义上幸福的彼岸. 然而事情常常不是这样的.
我们在同一个奥数班读了三年吧. 渐渐有些认识了, 知道谁是谁了.
你记得吗? 奥数班最聪明地孩子叫胡剑, 他那样迅速地算出了一个大三角套着多少个相似三角! 让一群少年惊叹!
胖胖的女孩子叫杨白玫, 而坐在我前面的叫费瑾, 一根马尾巴梳得那样好看! 我常常把视线从黑板移到她的头发上, 很奇怪为什么有的人的头发会这样柔软光泽呢?
你还记得吗? 后来又来了个女孩叫丁珑庭, 你给她编绰号, 不厌其烦地唱: 丁珑庭, 鼻涕虫!
小学考初中, 这一群聪明孩子中的一多半被召集到安庆一中.
我和你是同班.
2。
我今天又想到了你. 想到了初中时我们做同桌时的那一段往昔岁月.
我从没考输给你过吧, 可是, 那天发下作文本, 续写赵树理的一篇短篇小说, 我读了你的文章, 情节安排得意料之外情理之中, 心里明白了你的天份是要高过我的. 你的创造力, 你的想象力, 都是要高过我的. 然而我下定决心不告诉你. 不过我好像告诉了老师和你的妈妈哎! 他们夸你了吗?
从我现在一个高中老师的眼光看来, 当时的你真是一个麻烦学生啊. 然而我也好不到哪里. 我在物理课上一边唱歌, 一边写小说, 小说的名字叫作<花自飘零水自流>.
然而我们竟然成了好朋友. 上思政课, 老师说: 不能欺负小同学, 也不能欺负女同学. 你偷偷地同我说:我是小同学, 你是女同学. 所以我也不能欺负你, 你也不能欺负我!
你一直是一个真诚的人, 如果赤子之心非要这样定义的话, 弟弟, 我宁愿你现在圆滑一点, 世故一点. 我还是愿意你圆滑一点, 世故一点. 我现在真的体会到了宝玉挨打后, 黛玉去探他, 说的一句话:"你从今可都改了吧!" 成长的蜕变中, 我许多次同自己说这句话.
可是我仍然记得你的真. 你的善良. 我一直记得, 十多年前的一段日子里, 我的脑子短路啦, 凡是该写HCL的地方, 我统统写KCL, 无论怎么小心都改不了. 一百分的卷子, 都扣在这个错上. 你很着急, 帮我一起想办法. 说:"这样, 我们去买一瓶KCL, 你尝尝看, 那种味道肯定一辈子不会忘记的! 这样你就不会写错了!" 我没有胆子去尝这种钾肥, 但是我也改了这个毛病!
你每天早上要吃一个鸡蛋. 剥蛋的时候, 你小心翼翼把紧贴蛋壳的那层细胞膜撕下来, 我拿过来, 用钢笔在上面写字, 墨水居然不会化开. 于是我高兴地说:"看, 我们发明了蛋白膜书写纸!"
你背英语单词, 说:"地理这个词最好背了, 鸡挨个儿飞嘛, 不就看见了祖国的大好山川么!"
我们都喜欢地理, 下课也拿出世界地图来看. 你说:"我们来划分势力范围, 比赛殖民吧!" 我说:"我要除拉丁美洲外的所有美洲地区!" 你说:"哇! 这么贪心! 我要欧洲, 东亚, 东南亚, 大洋洲! 还怕打不过你?" ----少年的心, 真的可以征服整个宇宙呢.
我在这里回忆. 那些如花似玉的日子, 是再也回不来了呵.
气死他!无聊地在水木上逛. 看了一下几百年没看过的水木blog.
芙蓉姐姐还在不知疲倦地唱她的老三篇...
gg是彻底的抛弃了藕,真的音信全无。藕依然很傻,拥着gg的承诺守候在曾经的家里,不时地幻想他能回家来抱藕哄藕。藕不相信曾经深爱藕的gg真的弃藕而去。
第一涌入我脑海里地想法居然是:" 赚很多很多钱, 气死他!"
嘿嘿.
磕药办公室里背靠背改作业的陈老师突然转过身来,压低声音说:“小张,我听说你是吃药的?”
我顿时非常紧张--药是什么?难道是illegal drugs?于是我也鬼鬼祟祟地回答道:“你听谁说的?我要同他算帐!”
陈老师说:“是减肥药咯!”
啊,原来是这样!当年读大学时成日里无事,常常一天跳三千个绳子,操场上跑个十圈八圈,寝室楼上下楼梯十几遍!更以神农尝百草的精神,吃遍天下减肥药。维亭,大印象,更姣丽,康尔寿,每个品牌都留下我“英勇献身,可歌可泻”的口碑!从此以后,每当有朋友试图药物减肥,俺总是现身说法,“你知道伐?我曾经有过一百十斤...后来...再后来...最后...”
慢镜头回放结束,我放下一颗心来,慢吞吞说:“减肥药啊,我已经五六年没吃过了...不过...”我从包里摸出一小包塑料袋里装的雪雪白的粉末来,“您看,这是什么?”
大家都很诧异,乃至于失色!我得意地笑:“哈哈,这个白粉嘛...是...碳酸氢钠!也就是俗名小苏打的!”
欲知俺怎么会身藏一包小苏打到处跑,请听下回分解。
亦舒:不要放弃春天很有技巧的小说,前面使用的障眼法尤其妙。
对面屋子里,从来没有人出来过。 那里确是有人住的,我知道。萍姐也知道。 「他们姓舒。」萍姐说。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家的人。 那麽大的一所房子,三层楼,只有顶楼有亮光透出来。 萍姐说,「只有舒先生一个人住,太太死了,伤心得不肯出来。」 我问:「你怎麽知道?」 「他们家的佣人说的?」 这一列西班牙建筑的屋子,共有六幢,其馀的起码住著五六个孩子,闹哄哄都霸住空地打乒乓。只有舒宅,没有人进出。 我用父亲的遗产买下三号,舒家是四号,我虽然也一个人住,但是他们都知道林小姐开一辆浅黄色跑车,林小姐是做设计的,林小姐一天进出好几次。 但是没有人见过舒先生。 他必然是位老先生了,否则没有可能关在屋子里不出来,像他那样,能够把寂寞控制得那麽好,非数十年的功力不行。我自从与男友分手,对社交也不那麽热衷,不过叫我成年累月就家中,却还是不能够。 我的生活也是冷清的,常常睡到半夜,惊醒,再也睡不著,便燃根香烟听音乐听到天光。 这个时候我才看到舒家灯是亮著的。 寒冷的初春夜,独自捱过,并不好过,有时候问得想大叫,终於还是压抑下来。 我怕头发早白,天天早上起床照镜子研究。 有时候星期日上午,早起,看遍所有书报杂志,无聊,出去与孩子们玩球。 张家的四个儿子最好玩、最顽皮,简直不可救药,依次序每人矮半个头,我与他们踢足球,每输每战,从不气馁。赌注是汉堡包汽水。 一日他们叫我出去,我想想这四个小孩,又来找吃的了。 看到他们手拿著回力球扳,不禁欢呼。 回力球! 小时在澳门住,看见叔伯们玩过,现在又见到,太兴奋。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计分法,我技痒(手痒),用力一下把球丢出去。 那只球以每小时三十公里的时速滴溜溜转向四号的三楼窗口,不偏不倚,「哗拉」一声,撞破大扇的玻璃窗,跌入室内。 张家的大儿子奔过来,「我们还取回这球吗?」 我拉起他逃。 还球呢,人家出来,怕不把我抓到警局去。我们躲进车房,蹲下来喘气。 张家四个孩子问我: 「我们是否已成为通缉犯?」 我点点头。 孩子们兴奋得要命,挤在一起咕咕的笑。 「怎么办?」孩子们问。 「因为犯了这个罪,终身受辱,永远不得超生。」 「哗!」更心醉了。 「我想我要去自首。」 「不行,他们会判你坐牢。」孩子们嚷:「会打你,会不让你吃东西!」 我站起来,叹口气,「我不入地狱,谁入地狱?」 「说什麽,姐姐,你说什麽?」 我拍拍身上的灰尘。「我去自首。」 孩子们很感动,跟我身後看热闹。 我去按铃。 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前来开门,板著面孔。 「舒先生?」我尴尬。 「不,我是舒家的管家。」 「那只球——」 「是你?」他怪叫起来。 「是我,我愿意负责一切赔偿。」我低著头。 「你吓死人!这麽大的女孩了,还玩球?多危险你可知道?最大的一块碎玻璃足以把你的头切下来!」他吼,「太鲁莽了,你们这些人,就会为一己的私欲而为所欲为,丝毫不为他人著想,太离谱了!」 我瞪著他,这人可以登台讲道。 「你以为我夸张?你上来看看咱们的书房,来呀!」 我只得跟他上去。 一看到书房内的情景,我马上致歉,「对不起,真对不起,但真是意外,我负责赔偿一切……」 「你知不知道球飞进来的时候,舒先生正坐在这里听音乐?忽然之间,窗户碎成一千片一万片,像落了只炸弹似,你想想—」 他一步步趋向前,把我逼进书房角落。 我都快哭了。 「原谅我,原谅我。」我尖叫。 「你叫人来修理?」他凶霸霸的问。 「是是。」 「今天之内?」 「是是。」 「你可以走了。」他指著大门。 我逃出去。 孩子们很讲义气,在舒家大门等我,「怎麽了,怎麽了?有没有揍你?会不会告诉你爸妈? 」纷纷的慰问. 我说:「以後都不要再在这里玩球了。我们走。」 我立刻找工人上舒家收拾,亲自督工,幸亏本来是做设计的,认得这班工匠。 管家眼睛瞪得铜钱般大,一直不原谅我。 我不出声,叫师傅量了玻璃尺寸。 师傅说半圆型的玻璃很难找,要重新割,需要时间,我催他,忽然想起家中一块现成尺寸的半圆型玻璃,又不舍得拿出来,因为是一块旧刻暗花仿「拉利克」设计,很难找得到。 我虽然内疚,但不至於内疚得想大出血。 想了很久。 「怎麽样?」管家大声呼喝:「今晚下雨怎麽办?」 「怎麽会下雨?」我反问。 「已经下毛毛雨了!」管家说。 我气得要命,初春很冷,下雨,书房里又铺满地毯,不是好玩的!我只好说:「我那边地下室有一块玻璃,先抬来用。」 管家瞪看我不放,「那还不去搬?」 我骂他,「你这个小人!这屋子又不是你的,我已经尽量作出让步以及补偿,你还想恁地?我不是奴隶。」 他被我骂走。我与师傅回自己的屋子去搬玻璃。 回去的时候看见一个年青男人站在书房内。 又是哪个孤假虎威的讨厌人!我说:「让开。」 他退後一步,我看他一眼,剑眉星目,长得好不英俊,只是面孔上没有什麽表情。 我说:「我们是来装玻璃的,你跟舒老先生说,叫他放心,今晚下雹子也不怕,保证有窗户。」 他不出声。 师傅同我说:「没问题,一下子就做好,林小姐,你先回去?」 「我坐此地监工,我没事做。」 那块玻璃路远遥遥,是从英国带回来的。玻璃上隐隐刻著两枝百合花,非常的含蓄美丽,阳光照上来,有两种透明度,这扇窗向北,斜阳晒过来,别有一种风味。 我爱这块玻璃。 那个年轻男人也看出瞄头来了。 「这块玻璃是哪里来的?」他沉声问。 「是我借给你们的。」我说:「将来舒老先生一搬家,要还我的。」 「很美。」他说。 我总算露出一丝微笑,「谢谢你。」 管家走上来,「舒先生,一切没事了,我已告诉张家,请他们别叫孩子在下面玩球。」 我还不醒悟:你是舒先生的公子?」我问:「请代我向他道歉。」 「我是这里唯一的舒先生。」 「什麽?」我问,他不是老头子吗?[你?」 「谢谢你,林小姐。」他向我微微鞠躬,走出去。 他是舒老先生? 我愕住,这麽年轻,才三十多岁,这麽漂亮,怎麽可能他就是舒先生,一天到晚在屋子裹不出去?难怪他面孔上没有一点神采。 即使丧失伴侣,也不必如此——即使——我笑出来,事情不临到自己头上,是永远不会知道的,说起别人的时候,总是轻描淡写为之,真正发生在自己头上,哪儿有这麽轻松! 我坐着看师傅换好了玻璃,收拾一切工具,临走的时候我同管家说要见一见舒先生。 「不用了,」管家仍然那麽傲,「舒先生请你开账单来。」 拒人千里之外。 我真想开一张一万镑的支票给他,後来想一想,算了,是我自己不好,何必争这种意气。 回到家,吃了饭,又是听音乐的时候。 最近我喜欢听一些毫无意义的情歌,轻绵绵,懒洋洋,滥情伤感,但在寒冷,下毛毛雨的春天黄昏,我都为之感动,几乎落泪。 像「假如你离去, 在一个夏日, 你不妨乾脆把太阳也带走, 我会渐渐死亡直至下一个再见…」 我也想出来找伴侣,但胡乱地,忽忽的,找得到谁呢?人家已经一双双一对对…我 「霍」地站起来,不再去想那个问题。 黄昏是最难熬的,过了黄昏,天色全黑,我也就认命,很快又是另外一天,明天又看看有些什麽新的失望。 可怕的黄昏。 我走到露台.抬起头看我的芳邻,他书房的灯又亮起来。他的气质那麽好,难道他不用工作?这麽全心全意的伤感,在今日也很难得了,是一种奢侈,我也为死去的感情哀悼,但我还是生活得很好,工作得很上轨道,一切与常人无异,我的心再憔悴再破碎,也只有自己知道。 但是这位舒先生索性放弃世上一切来为他妻子悲哀,我觉得伟大之馀,未免浪费一点。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,将来在天上,总还可以见面,活著的人却要比往日更努力才是。 第二天,星期日。 张家四个孩子跟父母出海游乐去,我一个人,既不想出城,也不想找朋友,就一个人对牢墙壁练网球。 练累了,坐帆布椅子休息。 天色仍然阴沉。使我想起当年在英国留学的苦况。那麽大的异乡,只有我一个人,天天早上捱一条三十分钟的路去上课,迷茫落泊,一点也没有别人念大学的乐趣,就这样过了四年,实在忍不住的时候,也跟着人到派对去,更觉无聊,完全是时间上的一种浪费。当然,後来拿著文凭回来,父亲龙颜大悦,在遗嘱上为我添了一注…不过这已经是题外话。 我觉得现在的我,跟那个时候的我一点分别都没有,同样的旁徨无依。 我不是不能够独自支撑生活,面对世界,太可以了,太能够了,甚至比许多男人都做得好,但是我不喜欢这种孤清的生活,我盼望获得终身伴侣。终身的,不劳我每隔一段时间又要出去找。 四号舒家的女佣挽看菜篮子出来,由司机送下山买菜。 萍姐老埋怨她没有同样的待遇,她得用公共交通工具。, 我叹口气。 那位舒先生可以请我进屋吃杯茶呀,为什麽不?但人家心中根本没有我这个人。就算记得我,也未必要请我吃茶。 我只好百般无聊的回屋子去。 萍姐问我:「不出去呀?」 「你最好我出去,你不必做饭。」 「当然。」她说:「人家年轻小姐,天天有人约。」 「我不年轻了。」我说:「我没有力气玩。」 「假的!」萍姐认为我不出去,就是跟她过不去。 我躺沙发上看书。 最近生意也淡,整个人懒得厉害。 忽然萍姐过来说:「小姐,隔壁舒家来借东西。」 「借什麽?」我奇问。 「借烟羊肉,他们佣人进城去买,买不到,有一次见我买过,所以问咱们有没有?」 「咱们还有没有?」我问。 「尚馀数片。」 「借给他们好了。」 我心嘀咕,巴巴的想吃这个,真奇怪,除了夹面包或与臭芝士同吃,烟羊肉并不好滋味,又不是下午当点心,这个姓舒的人真怪。 「他们的佣人吓得什麽似的,舒家主人好凶。」萍姐说。 我打蛇随棍上,「所以呀,你还不知足。」 萍姐无甚言语,取了烟肉,交予他们。 而我,继续过我那孤单的星期日。日复一日,不堪寂寞,默默忍耐,有苦自知,再这样下去,我都快放弃春天。 要向四号的舒先生学习控制寂寞之道,问他有什么办法,可以耽在屋内,日日夜夜不出门一步。 真行。 他屋子的装修也很普通,并没有什麽惊人之处,莫非他睡房收著十架最新电子游戏机,天天打太空怪客打到天亮? 我的想像力随著他的神秘感飞驰。 也许他有一个秘密情人,夜夜由司机接来幽会,他根本不愁寂寞。 我笑出来,我实在太无聊了。 过数日他们家佣人买来一大包烟羊肉还我们,怕有半公斤,真是神经,这种肉吃不光会乾掉的,多买是浪费。 但舒先生是最懂得浪费之道的人,还有什麽比时间更宝贵?至少他懂得把大量时间付之流水。 他们佣人很感激,时常送些零碎食物来。 舒家的食谱完全欧陆风味的,我深深奇怪,除非住在赫尔辛基或是哥本哈根这种地方久了,否则无法吃这类食物。 我很好奇。 不过萍姐为我解答这个谜。 她说:「舒太太爱吃这类东西,做好之後,放在她生前坐的空位子前,过一会儿,又拿走倒掉。」 「什麽!」我张大嘴。 「多久了?」这个痴心汉。 「二年多都如此。」 吓死人,这是干什么! 「他们说舒先生平时一句话也没有,但半夜他对著去世的舒太的照片哭。」 我的天,太过份了。这种无尽的爱发生在现实生活中,感觉不是泪漫,而是恐怖,真亏他们家的佣人做得长。 作为旁人,我应不应该有所表示? 当然不应该,我有什麽资格去干涉别人生活方式?他会报警抓我。 张家的孩子缠牢我叫我教象棋,我只好陪他们混。其实我做人何尝不消极,跟孩子泡也不出去寻访有可能性之及格男人。 下完棋我们溜冰,吵是很吵,但我想白天无所谓。 不过那个管家仍然出来干涉。 我很生气,对他说:「叫舒先生把整座山买下来,竖块大牌子,叫生人勿近,近者枪毙」,那岂不是好?现在他没有权说话。」 「可是——」 我一手推开,进入舒宅,春见他沉默的站在管家身後。 他俊朗的面色苍白得透明,铁青著脸,盯住我。 我跟他说:「今天有太阳,奇古拉伯爵,我们正常人是在白天活动的,难免有声音吵耳。」 他回答:「不是我自已怕吵。」 「那麽是谁?」我直率但温和的问:「是谁怕吵?是舒夫人吗?她已经去世很久了。」 管家听见我这麽说,连忙低下头,退後一步。舒先生的脸色更难看,他说:「林小姐,请你出去!」 「我出去无所谓,但是你还要沉迷在这个梦幻世界里多久?」我轻轻的问:「人死不能复生。」 「请出去!」 我转头离开。 咦!为什麽要关心这个陌生人?跟我有什麽关系?为什麽要同他说这种话?人家爱哭死,那是人家的事,身为一个现代人,应有铁石之心肠,自扫门前雪之潇洒,我怎麽会这麽婆婆妈妈。 我脸红。 我要改一改这个脾气,萍水相逢的人,哪管得这麽多? 一连好几天,我都为自己的多事而害躁,不敢出门。 张家的孩子来,我们只在地下室打康乐棋。 舒氏爱做情圣,我有什麽办法?奇是奇在他没有朋友,也没有亲人。 我太过重视他,自什麽时候开始,我将感情代入他身上? 要小心要小心。 又过了几天,萍姐说:「小姐,隔壁又要来借东西!」 「借什麽?不借。」 「小姐,隔壁佣人走遍花铺花档,都买不到郁金香,咱们院子里有,想来借几朵。」 「没商量。」我说:「这花是我自己蓄意种的,与街上卖的又不同,你没留意?白得透明的四瓣尖顶郁金香,是奇异品种。」 「人家」 「我不管人家怎麽样,我不信人家会剥他佣人的皮。他们的事我不要知,我也不要理,到此打住。」我翻阅起杂志来。 过了半小时,门铃响。 我以为是张家的孩子。 萍姐气急败坏的说:「小姐,是舒先生来找你。」 我也跳起来,他?他亲自出马? 我连忙迎上去。 他很为难,站在门廊处,想说什麽,又说不出口,我静静等地开口。 过了很久很久,定有五分锺,他说:「今日是内人生日。」 我无法搭腔,只好耐心的等候。 相信我,我从来没有这麽耐心过。 「她生前喜欢郁金香。」 「你们在北欧住过?」我淡淡的问。 「是的,我们在荷兰渡过好几年。」 「所以你想问我要花?」 「是的,她生前一直喜欢这种花。」 我无奈,人家亲自上门来恳求,我也不便拒人过甚。 「等一等。」 我取了剪刀,他一起到後园。我自己倒没留意,前些时候种下的花开了,一朵朵碗大的白苞,美丽地在薄薄的阳光下抖动。 我忍心地擦卡擦卡剪下六枝,交在他手中。 「谢谢。」他万分珍贵的捧住花束。 我忍不住说:「假如有人对我这麽好,短命点也值得。」 说完转头回屋子内。 他一定是拿去供奉在去世的妻子像前。 不要说死後,活著的时候,也没有人对我这麽好。 多麽惆怅,这种福份可遇不可求。看样子她活著的时候,他们如一对比翼鸟。她去世,他就剩下一个躯体,荡气回肠,只是为她的回忆而延续生命。 她活著的时候,他们不知道有多麽恩爱。生命只要好,不需要长。 我叹一口气,照旧回屋里躺著。 第二天,萍姐捧进来大束的康乃馨,总有三四十朵,插在一只玻璃瓶里,她说:「是舒先生送的。」 我先留意了那只瓶,那是只二十年代「的确」设计的大水晶瓶,非常名贵。 我笑问:「不是连瓶一起送吧?」 「就是连瓶一起送。」萍姐说:「舒先生指明的。」 「什麽?」大出血。这只瓶子的价值恐怕在我那块玻璃之上,他真有品味。 我说:「放在大桌中央。」 鲜红的花。 从前也有人送花来……有人送花不稀奇,要接受得喜悦那才算难得,今日多多少少有一丝喜悦。寂寞得太久了,至少他也会走出来跟邻居打招呼,人总是人,人是群居的动物。 他在这十几天内改变了许多。 萍姐问:「我们好不好接受人家的礼物?」 「为什么不?」我说:「何必小家子气推来推去。」 「好。」萍姐回厨房去。 我独自做设计平面图。张家的孩子操兵似的操过来,大力拍门,叫我出去玩。 我叫他们进来吃冰淇淋。他们的父母最幸福,有这麽可爱的四名小天使,一个个面孔似苹果,看见他们就已经无忧无虑,其乐融融。 结婚真不错,一家人自给自足,实际上可以信任的,也就是自己的骨肉,看到他们四个,就想起成家立室的好处。 我爱孩子们。 孩子埋怨:「最近天天下毛毛雨,好讨厌。」 我说:「等你们长大,就知道这个雨不讨厌。」 「才怪。」孩子们不相信。 也许在早上挤公路车上班的人群也不相信,但是有一点闲情的人,静静坐在窗前观烟雨海天一色,确是种享受,我是一个什麽都不缺的人,独欠一个伴侣。 孩子们又说:「那个人向管理处投诉,不准我们玩球。」 「他并不是那麽不讲理的人。」我说:「或许你们可以上门向他解释一下,玩乒乓总可以吧?」 「上门去?」孩子们怀疑的问。 「是呀。」我说:「有什麽要求,自己说清楚比较好。」 「我们不敢。」 「没胆子!」我笑他们。 几个孩子把头聚在一起商商量量,终於说:「至多我们不玩回力球。羽毛球、乒乓与足球都飞不到那么高。」 「对呀,去据理力争。我说:「最多说打烂玻璃跟你们没有关系,那是我这个冒失鬼,不是吗?」 「我们这就去,」又迟疑,「会不会被骂出来?」 「放心,没有人会那样对待孩子。」我保证。 「那还等什麽?我们去吧。」孩子们踊跃地跳出去。 我有信心他们上诉会得胜,舒某并不是那麽不近人情的人,而且这班孩子又这么可爱。 我躺下,没心思做工,那麽多时间,任我调排,实是很松动的,但时间越多,越是不想做正经事,以为总来得及做,可是一天结束,往往发觉什麽都没干。 这种心情过来人都明白。 孩子们并没有再来,我打一个阿欠,觉得又可以上床,越睡越渴睡,脑子氧气不足,人越来越糊涂。 我的睡房位置正对舒家的书房,往往睡到日上三竽,还在床上看小说吃水果。 我正在看着脂批石头记,才打开第一页,忽然之间,玻璃窗破裂,一只球飞进来,玻璃落得一地都是。 我被那声「哗啦」震得呆住了,随即尖叫起来,自床上跳下。看看自己有没有受伤。 萍姐冲进来,「怎么一回事?嘎?哟?天呀,怎麽搞的?是哪班顽皮鬼?」 我叹口气,「报应来得倒快。」 我披上晨褛,下得楼来,打开门,呆住。 门外站著舒某,他一脸尴尬,手中拿看一只球拍。 「你!!」我如看到条恐龙般吃惊,「是你!」 他懦懦说:「对不起。」 他身後人头涌涌,正是张家那四个孩子,看样子他们不但上诉成功,还把舒某人自古堡释放出来。 我扑上去,「我要你们的命!」我嚷:「我不放过你们。」 孩子与我一起滚在地上,大家咕咕笑成一团。 我看到舒某也笑了。 他并没有放弃春天。 我站起来,「我要你替我换玻璃,限一天完工,说不定下午有雨,赶快去找工匠,快,快?」 舒某说:「是。」 我叉起腰,笑了。 当偶还是文学少女时深情地朗诵:你的眼里,流出我的泪;
好友接嘴:你的口袋里,摸出我的钱。
她果真嫁了个大款哈。 心在哪里?鳄鱼和猴子的故事大家都听说过吧! 鳄鱼说对岸有很多香蕉树, 骗得猴子兴冲冲地跳上它的背脊, 行至河流当中, 鳄鱼才把脸一沉, 说:"我要吃你的心!" 幸好猴子机灵, 说:"我的心忘带了呢! 留在岸边呢!"
周一早晨无疑是最痛苦的时候, 头重脚跟轻地站在台上, 觉得魂灵都飘在半空中, 恨不得祭出"魂兮归来"牌符来烧它一两张. 这时候, 忍不住觉得心还留在寝室里, 忘记带出来.
判断题礼拜六考了一天的试. 三场, 全部以四十道判断题开篇.
很不幸地, 每场的第一道我都拿不准, 在那里苦咬2B铅笔头.
最后想起来, 写侦探小说的行规是, 第一个出现的人物一定不可以是凶手.
于是我把它们都判对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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